月之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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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鵺的黑暗

 

第六章    鵺的黑暗
 
「妳剛剛…說甚麼!?」守生兩隻眼睛都快要突出來了,強烈懷疑剛剛是自己聽錯了。
好不容易結束那種痛苦,卻聽到結藍這駭人的想法,其他人也紛紛開口。
「結藍姑娘,這樣太冒險了!」迦木陀也不怎麼贊同的說。
「妳這女人難道真以為自己是刀槍不入嗎!?」晷景也很是不悅的開口。
唯有黎穆札面露沉思,而結藍則是帶著淺笑看著黎穆札,其他人都被這兩人奇怪的反應給弄得莫名其妙,最終看見黎穆札有些掙扎的開口。
「妳的選擇的確是最快的…」言下之意便是同意她的做法,黎穆札卻還是忍不住補上一句,「但妳不能保證自己不會被黑暗影響,這樣並不是最穩妥的做法。」
「可是現在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結藍一針見血的話讓他無法再開口說甚麼。
的確…他們現在並沒有時間可以慢慢來,越慢解決鵺就越可能在這個國家中引起混亂,可是…他看著面前淺笑無畏的藍髮少女,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將這些人當成可以性命相托的伙伴了,怎麼能就這樣看著她走向黑暗…
「不用擔心。」結藍看著面前的四個人,露出笑容…今天或許是她露出笑容最多次的一天,明明就是決一死戰的時候,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笑,不知不覺間,她也擁有除了部族外的重要、想要保護的人了,「我不會有事的。」
「可是…」守生還是想要阻止她,卻被一旁的迦木陀搶先一步開口。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讓我陪妳去吧。」迦木陀目光中有著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擔憂和愛,然而結藍卻只是搖搖頭。
「那樣是不行的。」結藍嘴角微翹的說,「對吧,黎穆札。」
被突然點名的青年目光不自然的撇向一旁說,「她說得沒錯…我們四人必須待在外面和夜烏神對峙,直到結藍取回荒魂之力出來為止。」
「若是她取不回來呢?」晷景目光微閃的問。
黎穆札轉頭看向他,一字一字說得異常清晰,「那麼等著我們的就是死亡。」
守生突然不知道該說甚麼,結藍不去的話,他們少了荒魂之力就注定不能消滅夜烏神,若是再一次封印,總有一天這場戰鬥還是再次來臨…難道今日所犧牲的那些生命就這樣毫無意義的死去嗎?
但是要是結藍去的話,很可能會因為當中龐大強烈的黑暗能量而扭曲,再也回不來…那麼…這場戰鬥更加沒有意義…
「阿祈。」結藍喚了他一聲,「我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守生無力的垂下手,「這樣的話…我根本甚麼也沒幫上…」
「不對,不是這樣的。」結藍溫和的說,「如果不是有阿祈在,我們大家就不會站在這裡;如果不是因為阿祈,我們就不會這樣信任彼此。」
「其實在剛才…我和兄長的戰鬥中,我差一點就墮入黑暗…是迦木陀將我喚醒,經歷過黑暗的我很清楚那是一股怎麼樣的力量。」結藍看著面前的人說,「所以我不會讓自己再一次墮入當中,我絕對不會有事的,因為…有你們在這裡呼喚我。」
只要再一次的呼喚,我就能夠一直走在光明之道上不背離,因為我是這樣的相信著你們。
「嘛,既然她這麼說了…反正我們也不是做不到。」晷景面色有點不自然的撇頭,耳尖可以看見一抹紅。
「結藍姑娘,我相信妳一定可以做得到的。」迦木陀目光灼灼看著少女,「要是妳不出來,就我進去找妳。」
「我知道。」結藍這一次沒有躲開他的目光,而是坦率的直視,「所以我一定會出來的。」
「就算妳很有把握,但最好不要再裡面待超過一個鐘頭…那大概是極限了…」黎穆札有些沮喪,作為智囊,他卻無法好好發揮這份力量。
「黎穆札…很像我們兄長一樣呢,雖然是個有酒癖的兄長。」結藍似乎想起當初他們還有晷景三人一起拼酒的場景,「放心,我很喜歡你釀的酒,可還捨不得死在那裏面呢。」
「年紀輕輕的喝甚麼酒…真是的,我那些可是精心釀造的,真讓妳喝我還不心疼死…」黎穆札嘟嘟囔囔的,但面上卻也稍稍緩和下來。
「阿祈,我馬上就會回來的。」結藍對他說,「我走了。」
看著輕快躍起,藉著迦木陀的樹木跳起。
「結藍,我相信妳一定可以做到的!」守生衝著少女的身影喊,「所以快點回來──」
回應他的是少女遠去的身影以及爽快的擺手。
「好了,接下來就輪到我們了。」晷景手上冒出水柱,「要讓那隻黑色的烏鴉張開嘴巴!」
「我先來吧。」守生目光堅定的看向鵺,再次用淨化之光搭起弓弦。
 
『哦,底下的小蟲子沒有耐心了嗎?』鵺感受著體內龐大強烈的能量,『呵呵,竟然妄想滅掉吾,真是太可笑了。』
「可不可笑,要到最後一刻才會知道,夜烏神!」結藍的身影在不知何時已經到了鵺的面前,「不論是我還是底下的那些人,都不是會輕言放棄的存在。」
『一度墮入黑暗中的人有資格這樣說嗎?』鵺雖然不清楚面前的小蟲子想要做甚麼,但卻不妨礙牠嘲弄他們。
然下一秒,一支光箭直射牠的面門,因注意力被結藍吸引走,鵺冷不防的被刺中,發出淒厲的尖鳴,結藍趁這個機會躍入牠的嘴中,消失在那一片黑暗之中。
『愚蠢的人類──吾要吃了你們!』那一箭對鵺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但卻羞辱到牠,讓鵺憤怒的揮動雙翅,「那個愚蠢的人類難道以為她能從吾的體內平安出來嘛!不要小看吾了,吾可是鵺!」
 
「結藍不曉得有沒有問題…」守生擔心的看著落入鵺口中的身影。
「現在不是擔心那傢伙的時候了,夜烏神憤怒了,最危險的就是我們,別那傢伙出來,我們卻全死在這裡了。」晷景拉著他就跑,另外兩人也跟在後面。
下一刻,鵺就出現在他們面前,『愚蠢者,做好冒犯吾的準備了嗎──』
「少囉嗦!我們是不會認輸的!」守生再次舉起弓,搭上光箭。
「阿守說得沒錯!」迦木陀操控樹木枝枒化成長而尖銳的利器直刺鵺的身體。
「那個女人可是說了她一定會回來的。」晷景雙手凝聚水力化成巨龍,「我們怎麼可能會在這裡輸掉!」
然而他們的攻擊卻被一一反彈回來。
黎穆札連忙幻化出盾擋下攻勢,「這樣下去…對我們太不利了。」
『你們就和那個愚蠢的女人一起去死!』
突然一種奇怪的感覺讓守生下意識張望,旋即肩膀一重,緊接著一道輕柔嗓音響起。
『鵺,你還是這樣,過了這麼久,你始終沒有改變…』落在守生肩上的白鳥低歎的說。
『天日──妳竟然趕出現在吾面前!』鵺再看見天日神後似乎更加憤怒了。
一個半圓形的銀色透明罩子將他們幾人覆蓋住,擋下了外面鵺的攻擊。
「天日神您怎麼會…?」守生訝異的頭微微側著問。
『雖然妾身無法以本尊形體現身,但化形還是可以的。』白鳥清亮的說,『這個防護罩撐不了多久,剩下的就只能靠你們自己了,妾身的攻擊對鵺是沒有用的,而鵺的攻擊也對妾身無效。』
「是因為牠是您的另一面對吧?」黎穆札突然開口說,「所謂的四魂,代表著四個面向,鵺就是您的荒御魂之面,對吧?」
『是的,鵺就是我的另一面,事實上每一個人、每一位神,都有四個面向,有的人荒之面特別顯著、有的人和之面特別顯著…每一個人、每一位神都是特別的個體,但我體內的荒御魂太過強大而分離出來。』天日神的嗓音染上一絲哀傷,『連妾身作為本尊都無法壓抑。』
「您的意思是說…我們每個人體內也都含有四魂,只是明不明顯而已?」黎穆札目光中透出一絲疑惑。
『是的,但並非每一個人都能夠引導出那份力量…你們是在懷疑為什麼接受命運的是自己而非他人,但唯有擁有那份本質的人,才會被命運選上。』天日神溫和輕柔的說,『坦然面對,妾身想…你們應該都從荒魂身上學到了這一點。』
聞言,所有人緘默不語。
『有時命運帶來的不一定是悲慘,當你們懂得用不同眼光看待的話,就會明白更多以前從未曾想過的事。』白鳥說,『不論發生何事,你們都是妾身的孩子。』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我們該如何打倒鵺…」守生需要的不是指引,而是如何結束這一場戰鬥,這才是現在最重要的。
『來自異界的命定之人,你體內的力量並不是妾身所給予的,那是屬於你自身的力量。』天日神說,『因此你必須將體內的淨化之力融和四魂之力方能擊敗鵺。』
「這樣就可以消滅牠了嗎?」
『不,鵺是妾身的荒之御魂,因此除非妾身消散,否則鵺是不可能消滅的。』
「那為什麼…」
『這樣妾身才能將鵺回歸於體內,使之形體消散。』天日神化身的白鳥展翅飛起,『妾身最多只能抵擋牠一刻,你們必須堅守到荒魂取回…請相信身邊的人,也相信自己的力量。』白鳥漸漸消失,『這樣才能保護住想要保護的人。』
「又來了…果然,與其等著什麼神,還不如倚靠我們自己。」晷景不悅的埋怨。
「少來了,阿景你只是不滿天日神說的那句擁有本質才會被選上吧,因為阿景你是幸之魂,主司愛。」迦木陀不客氣的嘲笑晷景說,「我還真沒想到阿景原來你充滿了愛阿,哈哈哈──」
「別玩了,我告訴結藍的時間是一個鐘頭,而天日神的力量只能再抵擋一刻而已,這表示接下來的時間我們要靠自己想辦法撐過去。」黎穆札真想翻個白眼給這些明明是生死關頭卻老是沒有緊張感的同伴。
「知道啦,總之我和阿景先想辦法看能不能制住牠的動作。」迦木陀立刻擺出認真的表情說,「阿守你先休息回復力量,我們最後可是要靠你的。」
「我明白了。」
 
 
而此刻落入鵺腹中的結藍,看著四周黑漆漆的空間,凝神專注感受四周,卻只能感受的一股又一股沉重的氣息壓迫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樣是沒有用的。」突然一個聲音從她身邊傳來。
結藍瞇起雙眼,才看見曲靈守半身被埋在看不見的黑暗中,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甚麼沒有用?」結藍費勁的走到他身邊,發現他被黑暗掩埋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了,被埋住的不只是身軀,還有心靈。
「進來以後想要再出去那是不可能的。」曲靈守顯然以為她也是被吞噬進來,所以才會如此說。
「我認為並非不可能,等我拿到我要的東西後,就會出去。」結藍面色不變、冷靜的說。
曲靈守聽到她的話,眼中有了一抹情緒,他用奇怪的目光看著她,「妳是自己選擇進來的?為什麼?」
「因為我必須要取回屬於我的力量。」結藍看著他說,「我要取回荒魂之力。」
「呵呵~就為了這個,妳就願意冒著墮入的黑暗的危險嗎?」曲靈守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為什麼每一任荒魂都這麼傻呢,你們這樣付出一切的犧牲能夠得到甚麼呢?」
結藍沉默的看著他。
「妳說說妳得到甚麼?親手弒兄、視如生命般重要的部族滅亡,妳除了悲傷和恨意外,還能有甚麼!!」曲靈守面容扭曲的喊,「妳就和妳的祖先一樣,只能無力的看著心愛的人死去,卻束手無策!這是你們荒魂不變的詛咒!」
「不對,這並不是詛咒。」結藍緩和面容靠近他,「的確我失去許多重要事物,但同樣的,因為這樣的命運,我也得到了許多,擁有新的羈絆。」
「沒有誰能夠一生平安順遂,我不想要去和甚麼人比較誰的經歷比較悲慘,那樣只會讓自己再傷心一次,也讓別人再傷心一次。」
「我是帶著那些死去人的祝福而活下來的,所以我要一直活下去,替他們看著這個世界,一直記著他們曾經存在過,這是我活著的意義。」結藍目光中有著無法輕易泯滅的光芒,「光明與黑暗,就算是行走於兩者之間,我也會堅定的向前,因為兩者並存才會有未來。」
曲靈守看著面前的人,就好像看見了…那個曾經也是那樣意氣飛揚的男人傲然凜凜的身影。
「如果我不要那麼固執的追求那份感情…現在的我會是怎麼樣呢…」他呢喃著說。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您曾經發生過甚麼的事情,但若是您入魔的理由不在了,我想我們也不會在這裡看見您了。」結藍認真的說,「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如果的…所以不應該再回頭看了,您應該有自己真正想要走的路吧?」
曲靈守看著在一片黑暗中卻不知道為什麼始終沒有受到影響的結藍,就像是在黑夜過後看見湛藍天空般,他突然回想起在更久更久以前,他還未來到這個世界以前,那時候的自己是甚麼樣呢…
「我想要…回家…」曲靈守眼角滑下淚水,「可是我已經…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到那個世界了……」
「可以的,不論是哪個世界,最終我們靈魂所歸之處,就是我們的家。」結藍說,「您有甚麼需要交代的嗎?我們的直靈守或許與您來自於同一個世界。」
「是阿…但是他會想要回去嗎?」曲靈守語調尖銳,「妳能保證他不會變成下一個我嗎!?」
「我能保證。」結藍目光堅定筆直,用不容忽視的口吻說,「因為有我們在旁邊,他不會忘記的。」
初心。
曲靈守看著面前的人,那是他早就已經忘記失去的東西…
「妳想要就拿去吧,荒魂。」曲靈守取下掛在脖子百年也不曾取下過的項鍊,那是他與那個世界唯一的羈絆,「記住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夏硯然,夏日的夏、石見硯、然後的然,妳就這樣告訴那個年輕人吧,如果他真的回去了…」
「我會的。」結藍接過那條項鍊說,「那麼…請原諒我的失禮。」
「等等。」曲靈守說,「臨死前我想問妳一個問題,妳恨我嗎?」
是我讓妳失去了部族與兄長、是我讓妳親手殺死了敬愛的兄長,這樣的我,妳恨嗎?
「是的,我恨你。」結藍朝他微微一笑,「但兄長他死去的時候,希望我幸福,所以我會放下這份仇恨,去完成他的願望。」
「是嗎…果然是我魔障了…」曲靈守緩緩閉上雙眼,「動手吧,然後結束這一切。」
結藍抽出短匕,迅速橫劃過去。
 
 
「啪!」
「迦木陀──」守生緊張的喊,只見迦木陀被鵺打飛出去,好一會兒才停下來落地。
「咳咳…我沒事。」迦木陀抹掉唇角的血說。
「已經過去一半時間了…」黎穆札目光緊盯著在那裏和鵺兜轉的晷景,「在這樣下去我們是撐不了的。」
他剛說完,晷景也被打下來,幸好有黎穆札的盾替他減少衝擊才沒有受太重的傷。
「可惡!還是我去吧…」守生說著,舉起弓箭就要上前,卻把黎穆札阻止。
「等等…好像不太對勁。」黎穆札的目光緊盯著鵺,發現那隻怪鳥似乎露出痛苦的神色。
「甚麼不對勁…」迦木陀一拐一拐回來剛開口問,就目瞪口呆的看著鵺嘴巴噴火……不,不對,那個是──
「結藍──」
取回了荒魂之力,結藍一點也不客氣的直接在鵺的體內釋放火焰,然後從牠的口中逃脫出來。
輕巧的落到地上,結藍朝一旁瞠目結舌的四人微笑,「抱歉,久等了。」
「歡迎回來,結藍。」守生也收起吃驚的表情,微笑的說。
 
歡迎回來,回到我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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